第 9 章

他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之前那种阴阳怪气的模样。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的东西，我一样都不想要。”

我转身看着沈宗明和江婉莹。

“我不怪你们。”

“二十年的感情，不是血缘能轻易替代的。”

“但我确实不属于这里。”

我说完，大步走向门口。

我没有回那个所谓的房间去收拾行李。

因为我来的时候，就只有身上穿的那套破衣服。

那套卫衣我已经还给了沈泽川。

我现在身上穿的，还是我第一天来沈家时的那件旧t恤。

我推开别墅的大门，外面的夜风吹在身上，有些凉。

但我的心却觉得无比轻松。

“沈寂！你站住！”

身后传来沈南星焦急的喊声。

她连鞋都没换，穿着拖鞋就追了出来。

“你别走！这里是你的家啊！”

她跑到我面前，张开双臂拦住我。

夜灯下，她脸上全都是泪水。

“是姐姐错了，姐姐不该打你。”

她突然抬起手，朝着自己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响亮。

她的脸颊瞬间红了一片。

“这巴掌是姐姐还给你的。”

“你打回来也好，骂我也好，只要你不出这个门。”

沈宗明和江婉莹也追了出来。

江婉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孩子，你别这样惩罚妈妈。”

“外面那么冷，你连个去的地方都没有。”

“你留下来，明天妈妈就给你请最好的老师，教你认字，教你读书。”

“你想要什么，沈家都给你！”

沈宗明站在一旁，眼眶微红。

“沈寂，爸向你保证，以后在这个家里，没人敢再看不起你。”

“沈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我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因为我离去的决绝而展现出的惊慌失措。

这就是所谓的血浓于水吗？

只有在即将失去的时候，他们才会想起要珍惜。

“不用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

“我不需要最好的老师，我也不需要沈家的一切。”

“我在外面流浪了二十年，我靠捡垃圾、搬砖也活下来了。”

“我想要学认字，我可以自己去赚学费报名夜校。”

我指了指那座灯火通明的别墅。

“那里面的东西，太贵了。”

“我这种连笔都不会拿的人，用不惯。”

沈南星哭着摇头。

“不贵，一点都不贵。”

“只要你在，什么都不贵。”

我没有再理会她的眼泪。

我绕过她，继续往外走。

“沈寂！”

沈宗明突然喊道。

“如果你今天踏出这个门，你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试图用他一贯的权威来压迫我。

我没有回头。

我只是抬起手，挥了挥。

“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我走出了别墅区的大门。

身后再也没有追赶的脚步声。

只有隐隐约约的哭泣声在夜风中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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