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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签了笔录，离开派出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手机上有十七条未读消息，全是陆晴的。

“沈淮，你回来了吗？”

“我弟的事，你能不能缓一缓？”

“妈从派出所出来了，她血压高，你至少去看看她吧。”

“沈淮，你回我一句行不行？”

“我求你了，子昂还在里面。”

“你真要把我们家逼死才甘心？”

我没有回。

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六点发的，只有一句话。

“离婚协议我签了，放在你公司前台，你撤诉。”

我开车回了公司。前台确实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有四分离婚协议，每一页都签了陆晴的名字，按了手印。

我拿着协议，回到办公室，给陈松林打了电话：“协议收到了，明天你来公司，我们把后续流程走完。”

“那刑事案子呢？”

“继续。”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陆晴没有请律师，也没有对财产分割提出异议。

浦东那套公寓归她，保时捷归她，另外一次性补偿她两百万现金。

代价是，她放弃所有对我公司股权、名下其他房产和资产的追索权。

签字那天，她穿着一件黑色风衣，瘦了一圈，颧骨都凸出来了。

她从包里拿出笔，签完最后一页，抬起头看着我。

“沈淮，你有没有爱过我？”

我看着她，“爱过。”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因为你先这样对我。”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砸在离婚协议上，把墨迹洇开了一小片。

我拿起属于我的那份协议，站起来。

“保重。”

她没有回我。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外面下了雨。

我没有打伞，走进雨里，坐进那辆已经修好保险杠、洗干净的劳斯莱斯幻影。

发动车子的时候，我忽然想起陆晴第一次坐这辆车时的样子。

那是我们刚在一起不久，她坐在副驾驶上，开心得像个孩子，拿着手机拍了十几张照片，说“我从来没有坐过这么好的车”。

那时候我以为她是真的开心。

现在想想，她开心的也许不是车，而是这辆车代表的钱。

无所谓了。

我挂挡，驶出停车场。

雨刷左右摆动，把挡风玻璃上的雨水一下一下刮干净。

前方是红灯，我停下来，看着雨幕里模糊的红绿灯，忽然觉得这三年就像一场雨。

下的时候声势浩大，停的时候干干净净。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松林发来的消息：“陆子昂案下周开庭，检察院量刑建议是十一年，赵鹏那边涉嫌合同诈骗另案处理。”

我回了一个“好”。

绿灯亮了。

我踩下油门，车子平稳驶出路口，融进雨夜的车流里。

后视镜里，民政局的大楼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雨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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