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猛地扯住外袍系带,大步走向大殿中央。
就在我途径孙侍君席位时,脚下猛地一个踉跄。
身子完全不受控制地栽倒,肩膀重重撞上他案几旁的半人高黄铜烛台。
“哐当——”
巨响声中,沉重的烛台轰然倒地。
滚烫的烛泪与明亮的火焰直直泼向孙侍君的衣衫。
火舌遇着丝绸,顷刻间疯狂蔓延。
“啊!救命!”孙侍君凄厉地尖叫着跳起来,双手疯狂拍打着衣摆。
火势越来越大,甚至燎到了他梳得精美的发髻。
场面彻底失控。
小侍们手忙脚乱地冲上前,大殿内乱作一团。
有人拿外袍扑打,有人端起案上的滚茶冷水,兜头朝孙侍君泼去。
刺啦一声,浓烟腾起,火终于灭了。
大殿内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孙侍君跌坐在地,狼狈不堪,大口喘着粗气。
他身上那件原本华贵的宫装,此刻被烧得破烂不堪,又被茶水彻底浸透。
薄透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将他玲珑的曲线勾勒得毕露无遗。
更致命的是,他胸前平坦一片,薄绸下清晰地透出雪白的肌肤。
里面空空荡荡,根本没有穿肚兜。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这惊人的一幕,连呼吸都停滞了。
刚刚还在信誓旦旦指责我的孙侍君,此刻却成了最大的笑话。
他没穿肚兜。
那沈盈战袍里掉出来的赤色鸳鸯肚兜,究竟是谁的,早已不言而喻。
“贱人!”
女皇暴怒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碎瓷片飞溅。
孙侍君这才反应过来,慌乱地捂住胸口,抖如筛糠。
沈盈面如死灰,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她引以为傲的镇静,在此刻彻底粉碎。
铁证面前,任何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来人!给朕封锁景阳宫和将军府,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搜!”
女皇怒吼,帝王之威压得人喘不过气。
羽林卫统领领命而去。
我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沈盈,心底的恨意翻滚。
扳倒一位手握重兵的镇北将军,单凭一件秽乱宫闱的风流韵事,远远不够。
女皇生性多疑,若无动摇国本的铁证,随时可能为了兵权将此事轻轻揭过。
要让她死,就必须一击毙命!
我毫不犹豫地伏地叩首,声音响彻大殿:“陛下!沈盈不仅秽乱后宫,更欺君罔上!臣子要状告镇北将军沈盈,杀良冒功,克扣军饷,意图谋反!”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
沈盈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我,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与慌乱。
我迎着女皇阴鸷的视线,将前世烂熟于心的线索和盘托出。
“去年漠北一战,沈盈上报斩敌五千,实则只屠戮了边境三个村落的无辜百姓!”
“朝廷拨下的三百万两军饷,被她通过江南钱庄洗白,暗中招兵买马,安插亲信!”
每一条罪状,都精准踩在女皇的逆鳞上。
大殿内的空气凝固到了极点。
不过半个时辰,搜宫的侍卫去而复返,步伐急促。
“启禀陛下,在孙侍君寝殿的枕头夹层里,搜出沈将军的贴身玉佩一枚,以及私信数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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