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想了想，笑了：“好，分他一点。”

挂了电话，我看着车窗里自己的倒影，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乌青。

这几天折腾的，睡眠不好，饭也没好好吃。

回家要好好吃一顿，早早睡一觉。

明天还要早起给周行做饭。

不是倒贴钱的那种。

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那种。

下了地铁，我在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一袋酸奶，结账的时候看到了旁边的粉色饭盒，和当初买给王雅茹的那个一模一样，三十九块九。

我看了两秒，拿了旁边蓝色的那个。

结完账出来，我把旧饭盒从包里拿出来，那上面还贴着王雅茹的名字贴纸，是她自己贴的，写的是“雅茹”，旁边画了一个小爱心。

我把贴纸撕掉，撕得很慢，一点一点地揭，最后留下一点胶痕，用手指搓了搓，搓掉了。

然后把饭盒扔进了小区的旧物回收箱。

粉色饭盒，三十九块九，用了三年。

值了。

回到家，我煮了一碗面，卧了一个荷包蛋，切了几片西红柿，热热乎乎地吃完了。

吃完洗碗的时候，手机震了好几下。

我擦了手，点开看。

部门群里，王雅茹发了一张照片，是她自己做的晚饭：白粥配咸菜，旁边放着一盒胃药。

配文：胃病又犯了，自己熬了粥，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了，不能再依赖别人了。

刘敏发了个拥抱的表情。

赵姐发了个大拇指。

林姐发了一句：身体要紧，按时吃药。

周行发了个偷笑的表情。

我看着那张照片，白粥熬得稀稀的，像是水放多了，咸菜是从超市买的袋装的那种，胃药是铝碳酸镁，和我吃的是同一个牌子。

我放下手机，把碗洗干净，放进碗架。

窗外不知道谁家在放音乐，声音不大，断断续续地飘过来，是一首老歌。

我站在窗前听了很久，直到音乐停了，才转身去洗澡。

热水冲在身上，白雾弥漫了整个淋浴间。

我闭上眼睛，让水从头淋到脚。

三年前，我刚来这座城市，谁也不认识。王雅茹是第一个对我笑的人，我感激她，所以什么都愿意帮她。

现在我明白了，不是每一个对你笑的人都值得你掏心掏肺。

有些人笑，是因为你手里有她想要的东西。

等东西没了，笑容也就没了。

我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睡衣。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写了一段话。

“从明天开始，只对值得的人好。不值得的人，连一个笑脸都不要多给。这不是小气，这是对自己好。”

写完之后看了一遍，又觉得矫情，删掉了。

何必写这些。

做就行了。

周三早上，我照常六点半起床，做早饭，装饭盒。

今天给周行做的是红烧鸡块、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加了一个荷包蛋。成本算了一下，大概十五块，他给二十，赚五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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