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隆安元年，我在蛊族住了一年。

我甚至学会了一点浅显的蛊术，蛊墨说我天赋异禀。

“你体内有一种特殊的血脉，对蛊术有天然的亲和力。”他说这话时难得正经，“你们陈家是不是跟蛮族联过姻？”

陈。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姓陈？”

蛊墨也愣了。“你你自己不知道？”

“我知道我姓沈。”

“不对。”蛊墨摇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你身上有陈氏血脉的印记。这是蛊族世代与陈氏联姻时留下的标记，只有蛊王一族能感应到。”

他取出一面铜镜，让我看。铜镜打磨得很亮，能照出人的后背。

我转过身，从镜子里看到，我的后背上浮现出一个淡金色的纹路，平时看不到，但在特定的光线下会显现出来。那纹路像一只展翅的凤凰，翅膀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

“这是陈氏王族的血印。”蛊墨说，“你不是普通人。你是陈国宗室之后。”

陈国宗室。

我母亲姓陈。可她从未说过自己是王族。她只说自己是个逃难的寡妇，父亲战死在前线，她带着我投亲不遇。

我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样子——她把我藏在枯井里，说“娘去引开他们”。如果她真的是陈国王族，那追杀我们的人，是谁？

我没有来得及想明白这个问题。

因为蛊墨的预言很快应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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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安元年秋，一队人马来到了蛊族。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面容威严，穿着玄色王袍，腰间佩剑，剑鞘上镶着七颗宝石。他的身后跟着数百精兵，旌旗招展，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陈”字。

蛊族的守卫如临大敌，蛇群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将那些人团团围住。中年男人没有慌，他勒住马，朗声道：“我乃陈国国君陈牧，前来寻找失散多年的外甥女。请蛊王现身一见。”

蛊墨站在溶洞入口，看了我一眼。

“让他们进来。”他说。

蛇群散开了。

中年男人走进溶洞，目光扫过蛊族的王庭，那些倒悬的钟乳石、发光的鱼群、盘踞在石柱上的大蛇，他都没有在意。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阿鸢。”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是你舅舅。”

陈牧。

陈国国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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