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次日，皇兄特意宣我上朝。

“永宁郡主温千，忠贞睿智，隐忍多年，查察奸邪，于国有大功。朕心甚慰。特旨，晋封为镇国公主，赐食邑万户，以彰其功！”

“公主若有心，朕还想你继承永宁王的衣钵呢！”

我站在玉阶之下，身上象征公主尊位的华服沉重而陌生。

江山，权柄，情仇，爱恨

压在我的肩头，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父王一生征战，最终马革裹尸，蒙冤多年。

槐树野挣扎半生，在仇恨与恩义间扭曲，最终血溅书房。

我太累了。

我看着龙椅上皇兄殷切的目光，俯身叩首道：

“皇兄厚爱，温千愧不敢当。”

“揭露奸邪，乃为人子女、为臣子者本分，不敢言功。父皇血仇得报，北狄细作伏法，温千心愿已了。”

“镇国公主尊位，非温千所敢奢望。父王英灵在上，亦不愿见女儿困于虚名。北疆兵权，事关国本，非儿戏之事，温千自知才疏学浅，实难当此重任。”

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皇兄，恳求道：

“这江山社稷，自有皇兄与诸位能臣良将守护。温千余生，别无他求。”

“只想做个山水间的寻常过客。”

我这箱离开这些纠缠不休的爱恨情仇。

寻一处安静之地，养好我自己。

皇兄注视我良久，最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既是你心意已决。朕，准了。镇国公主之封，朕既已出口，便不收回。但你既志不在此，便享尊位，不理俗务吧。”

“谢皇兄恩典。”

半月后，我南下江南。

两岸景色从北地的开阔苍茫，逐渐转为南方的温润灵秀。

天气一日暖过一日，风吹在脸上。

不再有塞外的料峭，而是带着软绵绵的暖意。

有时路过市镇码头，喧嚣的人声、陌生的方言随着水风飘来，竟有种隔世的恍惚。

我抬起头，望向北方天空的方向。尽管除了漫天的晚霞，什么也望不见。

这是我母妃的故乡。

一如父王当年所说，烟花三月下扬州。

“父王，我看到了。”

“你说的江南，真的很美。”

此生，我再未回过京城。

只是扬州久居的府邸里，种满了槐花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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