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季长安的瞳孔骤缩。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缓缓开口道：
“温千，你你好了？”
说着，季长安还想抬手摸上我的脸。
但我握着软剑的手腕，向内微微一收。刀刃切入皮肤，带出一道狰狞的血痕。
怒喝道：
“别碰我！”
季长安伸向我的手，猛地僵在半空中。
视线重新对上我的眼睛。
那双眼里是铺天盖地的恨意。
直到视线下垂，看到了我手里攥着的虎符。
“不。”
季长安喃喃道。
声音带着恍然大悟后的破碎和绝望：
“你没好，你是根本就没傻过！”
说话间，管家径直走到我身侧，垂手躬身道：
“郡主，御林军已按您的吩咐，将府内外层层围住，水泄不通。我们的人也已把持住府中各个出口，无人可擅自出入。”
我应了一声。
这才重新迎上季长安惊愕的眼神。
“是，我根本没傻。”
“自父王灵前起至今，十年，我一天都没有傻过。”
季长安惊愕熄灭了，逐渐演变成绝望。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轻声道：
“真好。温千，你好了。”
“你既已查明真相，父亲的确是我杀的。兵符，也是我夺的。”
“我无可辩驳。”
说着他的唇角居然勾起一抹笑：
“你杀了我吧。”
可我握着剑的手都在抖。
那股压抑了整整十年、在每一个扮演痴傻的日夜、在每一次喝下避子汤药、在每一次忍受折辱时都熊熊燃烧的怒火。
把我最后一点残存的理智，也烧得不剩了。
“杀你？”
我扔了剑。
猛地欺身上前，死死瞪着季长安引颈就戮的脸。
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杀你？”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杀了你！”
我摇着头，泪水夺眶而出。
“季长安，我忍辱负重十年，整整十年！我父王含冤而死，尸骨未寒，我就得在灵前装疯卖傻，让他的女儿成为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我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利，字字泣血。
“这十年来，我受尽世人白眼讥讽！”
“活的像条狗，不，连狗都不如！狗尚且能得到一丝真心怜惜，而我得到的是什么？”
我嘶吼着。
仿佛要将十年的血泪与恨意，都吼出来：
“你让我就这么杀了你？凭什么！”
“凭什么我父王就该死，凭什么我该承受这十五年非人的折磨？而你，你这个罪魁祸首，却想用一条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抵了？”
面对我撕心裂肺的质问。
季长安没有辩解，没有反抗。
他只是僵硬地靠在书案边缘，脸色惨白如纸。
无声地落着泪，抬眼看向我。
嘴唇哆嗦了许久，才终于挤出几个破碎不堪的字：
“对不起。”
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
我几乎要被这三个字砸得支离破碎。
哽着喉咙，执拗地问道：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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