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可以。我设计了神经映射协议的核心算法。我知道怎么逆向它。但我一个人做不到，因为写回意识需要两台设备同时操作。一台从芯片读取，一台写入大脑。我只有写入设备，没有读取设备。”

“读取设备在哪？”

“在陈舸的手里。”

我愣住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跟陈舸合作？”

周牧苦笑了一下，“我一直在监控林薇的意识芯片，我知道有人从外部接入了调试接口。那个地址的归属地，是陈舸以前的工作室地址。”

“你什么都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多得多。比如我知道，林薇不是灵伴随机挑选的试验品。”

“她是被选中的，因为她的心理特征，高共情能力、稳定的人格结构、对的深度理解——正好符合公司对完美灵魂的画像。他们需要一个足够真实、足够有吸引力的意识来驱动伴侣，而林薇就是那个完美的模具。”

“谁选的她？”

周牧沉默了几秒钟。

“她的导师。灵伴的首席科学家，方远舟。”

这个名字像一把刀扎进我的胸口。

林薇不止一次跟我提起过方远舟，她说他是她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也是最好的人。

她研究生时期的导师，把她招进公司的伯乐，她最信任的师长和朋友。

那个人，亲手把她送进了地狱。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林薇是他最得意的作品。”

周牧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情绪，那是一种冰冷的愤怒，“而对他来说，作品就是用来展示的，用来销售的，用来消耗的。他从来就没有把她当成人看过。”

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林薇的笑脸，想起她说方老师时眼里的光。

那个笑容下面，是一把已经架在脖子上的刀。

我们制定了一个计划。

周牧负责内部，他利用自己的权限卡和生物识别信息，可以进入地下三层。

他会在指定的时间关闭部分监控，打开实验室的门。

陈舸负责技术，他需要修改-7芯片的固件，使林薇的意识可以被完整导出而不触发芯片的自毁程序。

自毁程序是灵伴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果有人试图非法读取芯片，芯片内部的微型炸药会瞬间摧毁所有数据。

炸药。

那个被我抱在怀里、放在枕头边、每天跟它说话的小薇，里面有一颗炸药。

我想起那些深夜，我把小薇放在床头柜上，离我的脑袋不到三十厘米。

如果我做了什么触发了自毁程序，那颗炸药会炸开塑料外壳，碎片会飞进我的太阳穴。

他们不在乎杀死一个无辜的人。

“还有一件事。”周牧说，“方远舟这周末会去研发中心做一个演示，给几个大投资人看意识写入的流程。届时他们会带来一个新鲜的样本。”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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