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我在医院醒来。

消毒水味往鼻腔里钻。

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心口已经先疼了起来。

像被人挖走了什么。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脑海——

我妈没了。

我猛地坐起来。

骤然手背上的针尖锐地划过皮肤，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我疼得猛吸凉气。

可这点疼，比不上心里那个洞的万分之一。

我要去南镇。

要去见我妈最后一面。

宋时予听见声响慌忙进来，看见我手上的血，面露心疼：

“护士，快来处理一下！”

护士重新扎了针，按住我的手：

“你不要命了？刚流产出院，伤口还没好就到处乱跑。”

“再晚一点送过来，子宫大出血，神仙都救不了你！”

死就死。

一手把我拉扯大的妈妈都没了。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眼泪像断了线一样往下掉，哭得喘不上气。

护士看了宋时予一眼，语气像刀子：

“你是她老公？你老婆为了你生娃半条命都没了，你怎么还让她受这么重的伤？”

宋时予满脸愧疚，走过来紧紧抱住我，手心发颤：

“念念，不怕，我在呢。”

“等你出院我帮你调理好身子，我们一起去看妈——”

我狠狠推开他，对着他吼道：

“宋时予，这就是你想看见的，对吗？”

“你的初恋，害死了我的孩子，气死了我妈，我半死不活地躺在这里！"

“正好，没人阻挡你们的神仙爱情了，你该开心才是。”

他脸色一沉：

“你不要那样说暖暖，我了解她，她虽然有些任性，小孩子脾气，但绝对不是那么恶毒的人。”

小孩子脾气，不是恶毒的人。

我盯着他那张义正词严的脸，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直掉。

“是吗？”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

“宋时予，我们分手吧。”

我从兜里掏出一支录音笔。

“既然你觉得你初恋这么好，那就祝你们百年好合。”

“临走前送你的，分手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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