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日子一天天过。妞妞三岁了，越来越开朗。有一天她突然问我：“妈妈，我以后会有一个新爸爸吗？”
我愣了一下。“谁跟你说的？”
“小朋友说，爸爸妈妈不住在一起，就会有一个新爸爸。”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妞妞，妈妈一个人也能把你养大。你不用新爸爸。”
她歪着头想了想。
“那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
“你有爸爸。爸爸在别的地方住。等你长大了，你可以去看他。”
“他会给我买糖吗？”
“会。”
“那好吧。”
她跑去玩了。
赵磊再婚以后没再联系过我。
抚养费倒是每个月按时打，一千块。
关于妞妞的探视权，法律上他有，但他没提过。
大概新老婆怀孕了顾不上。
也可能他妈不让。
无所谓。
妞妞有我，有姥姥，有陈雨桐阿姨。
春节前，我去县城买了年货。
给我妈买了一件新棉袄，红色的。
给妞妞买了一套新衣服。给自己买了一条围巾。不贵，但都是我自己挣的钱。
大年三十。
我妈做了六个菜。
鱼、鸡、排骨、丸子、饺子。
妞妞坐在中间，吃得满脸油。
我妈喝了两杯酒，脸红了。
“苏晚，妈跟你说句实话。当初你嫁赵磊，我同意的。现在想想，我错了。”
“妈，不怪你。”
“怎么不怪我？我没看清那家人。”
“你看清了又怎样？那时候我铁了心要嫁。”
我妈笑了。“也是。你从小就不听我的话。”
“我现在听了。”
“听了什么？”
“你说‘妈养你’，我就回来了。”
我妈眼眶红了。“傻孩子。”
我们吃完饭，看春晚。妞妞看着看着睡着了。我抱她回屋。出来的时候，我妈还在看电视。
我坐在她旁边。手机震了。陈雨桐发来消息。
“嫂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嫂子，今年过年，咱俩过。不是外人。”
我点开群。群名：不是外人·永远不是。群里有一条新消息，是她发的红包。八块八。我笑了，也发了一个八块八。
她回：“嫂子，明年咱们再拉一个人进来。”
“谁？”
“不知道。但肯定还有跟咱们一样的。”
“行。”
我放下手机。窗外有人在放烟花。砰、砰、砰。五颜六色的光映在窗户上。妞妞在屋里睡得很香。我妈在旁边打瞌睡。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一年前的今天，我在福满楼的包厢里念那本册子。张截图。念完以后，我走了。
那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对的一件事。不是因为它让我离婚了。是因为它让我知道——我不是外人。我是苏晚。我是妞妞的妈妈。我是我妈的女儿。
我是我自己。
烟花还在放。我看着那些光，笑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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