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

不是伤心。

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我三十一岁了。

在一家普通公司做着普通的工作，拿着普通的工资，住着普通的房子。

她呢？

她已经是了。

差距。

巨大的差距。

她三年后回来，我拿什么接住她？

第二天早上，我宿醉头疼得要命。

趴在马桶边上吐了一通，冲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张颓废的脸。

"陈北。"我跟自己说，"你就打算这样等着？"

那天我报了个健身房的年卡。

开始跑步、撸铁、改善饮食。

把烟戒了。

酒减到一周最多喝一次。

也开始在工作上下功夫。之前一直摸鱼混日子，现在主动加班，主动接项目。

不是为了追上她。

我知道追不上。

但至少——

她回来的时候，我不能是现在这个样子。

至少得让她觉得，这三年我也没白活。

周胖看到我开始健身以后，评价如下：

"我现在怀疑你前妻离开你是提前计划好的教育方式。就像老鹰把小鹰推下悬崖，你不逼自己一把都不知道自己能飞。"

"滚。"

"真的。你看你之前那副死样子，跟三文鱼产完卵等死似的。现在多精神？"

"你能不能不提鱼？"

"好好好。"他拍拍我肩膀，"但我好奇一件事。"

"什么？"

"你前妻现在是，资产估计千万起步。她回来跟你复婚？图啥啊？你那点工资够她一个月油费不？"

"……"

"我不是打击你啊。我是替你想后路。万一人家三年后回来说不好意思我配不上你了我们算了吧，你——"

"不会。"

"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她说了等她三年。"

周胖叹了口气。

"行。你开心就好。痴情种。"

他走了以后，我对着镜子又看了半天。

说实话，周胖的话确实扎进了我心里。

我怕。

怕她回来的时候，我们之间的差距已经大到没法弥补。

怕她发现我配不上她了。

怕她不回来。

但我没别的选择。

只能等。

只能一边等，一边把自己变好一点。

哪怕只好一点点。

第二年年底，部门主管辞职了。

领导找我谈话，问我愿不愿意接。

我说愿意。

涨了百分之三十的工资，多了一间办公室——虽然小得像个杂物间。

我给我妈打电话报喜。

我妈的反应是：

"升职了有什么用？能把媳妇找回来吗？"

"……妈，你能不能夸我一句？"

"夸什么夸？你当主管了你前妻就能回来了？她现在是！人家看不上你了知不知道！"

"她会回来的。"

"你魔怔了你！"

电话里传来我爸的声音："让孩子自己做主吧……"

然后是我妈的声音："你闭嘴！都怪你！随你！跟你一样窝囊！"

我默默挂了电话。

我爸这个背锅侠，属实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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