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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掀开白布的一角，露出了季时宜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
她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痕，那是昨天他甩钱时被纸钞边缘刮到的。
她的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手指上布满了细小的伤口，那是捡玉镯碎片时留下的。
她就那样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
再也不会对他笑，再也不会听他的话；
再也不会在清晨为他准备早餐，再也不会在深夜里悄悄照顾他。
“时宜”
季远修的声音哽咽着，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他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又在快要碰到的时候停住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脏。
“对不起
对不起”
他跪倒在床边，双手紧紧攥着床单，泪水汹涌而出。
砸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是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不该欺负你，不该让你受那么多苦
”
“你醒过来好不好？我什么都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一遍又一遍地道歉，声音从最初的哽咽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喊，绝望而痛苦。
太平间里冰冷的空气包裹着他，让他觉得刺骨地痛。
工作人员看着他悲痛欲绝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递过来一个密封的文件袋：
“季先生，这是季小姐留下的东西，还有她的遗书。”
季远修颤抖着接过文件袋，笨拙地拆开。
里面除了器官捐献协议和一些相关文件，还有一封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上面本来写了很多，却不知为何又被人亲笔划去了。
只剩下最后一句：
“哥哥，一切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不怪你。”
“只是下辈子，我们不要再见了。”
信纸被季远修的泪水打湿，字迹变得有些模糊。
他捧着信纸，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是要把心脏都咳出来一样。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知道他是在惩罚她，知道他心里的孤独和害怕。
可她还是选择了原谅他。
而他呢？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受害者，以为全世界都欠他的。
却从来没有想过，那个被他肆意伤害的女孩，心里承受着比他多得多的痛苦和委屈。
他想起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纺织厂上班，
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还要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想起她省吃俭用，把所有的钱都攒起来给他
“还债”。
自己却穿着那件发黄的白裙，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想起她明明得了肺癌，却在临死前都要为他考虑，想卖掉器官还清他的欠款；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他的心脏，让他痛不欲生。
“时宜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他趴在床边，额头抵着冰冷的床单，泪水混合着血水，浸湿了一大片。
“你回来
我根本就没有欠什么千万赌债，这些年我其实赚了很多钱。”
“我再也不会这样考验你了，我只要你回来
你回来好不好？”
可无论他怎么哭喊，怎么哀求，床上的人都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季远修在太平间里守了整整一夜。
他握着季时宜冰冷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诉说着自己的悔恨和思念。
诉说着那些迟来的真相和爱意。
可这一切，她都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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