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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连绵的雪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陈舟终于开始走自己的路,代价是失去了一切。

而林薇,她得到了她想要的“解脱”,却也永远失去了成为母亲的机会。

没有赢家。

这或许就是生活。

我在那家青旅待了很久,久到成了半个老板娘。

我学会了做酥油茶,学会了跟南来北往的游客侃大山。

我听了很多故事,也逐渐放下了自己的故事。

又是一年冬天,青旅来了个很特别的客人。

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个人坐在角落,一坐就是一下午。

他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甜茶,却迟迟不喝,只是看着窗外发呆。

我走过去,想问他要不要续杯。

他抬起头,摘下口罩。

是陈舟。

他比电话里我爸描述的还要瘦,眼窝深陷,皮肤被风吹得粗糙,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不再有过去的依赖和恐慌,只剩下平静和坦然。

“姐。”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问了爸。”他笑了笑,“我把之前的工作都交接完了,想出来走走。爸说,你可能在这儿。”

我们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没有尴尬,只有一种久别重逢的疏离和坦然。

“我看到你朋友圈了。”他先开了口,“你去了很多地方,拍的照片很好看。”

“你呢?”我问,“还好吗?”

“不好。”他回答得很干脆,“工作很累,薪水很低,每天被老板骂,被同事排挤。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关系户,没什么真本事。”

他自嘲地笑了笑:“他们没说错。离开了你,我确实什么都不是。”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坚定,“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第一次,我觉得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挣来的。我吃的每一口饭,都心安理得。”

“我不再害怕明天会发生什么,因为我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得自己扛。”

“姐,谢谢你。”他看着我,郑重其事地说,“谢谢你当初,那么狠心地推开我。”

“是你让我知道,人生没有捷径。”

“真正的平安,不是靠一个十九块九的平安扣,而是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走出来。”

那一刻,我看到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我突然觉得,那个我庇护了二十多年的弟弟,终于长大了。

陈舟在青旅住了三天。

我们聊了很多,像久未谋面的老朋友。

聊他现在的工作,聊他遇到的奇葩同事,也聊他未来的打算。

他没提林薇,我也没问。

有些伤疤,不揭开,就是最好的尊重。

第三天,他要走了。

临走前,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递给我。

“这是什么?”我问。

“送你的礼物。”

我打开,里面是一个雕工非常精致的木头小人,穿着藏族服饰,眉眼间,竟然有几分像我。

“这是我自己雕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来之前,在网上学的。材料是这边捡的,没花钱。”

他强调着“没花钱”,像个急于证明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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