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用我洗碗。
不用我听任何人的指挥和挑剔。
我爸举着杯橙汁，说：“砚清，爸敬你一杯。这是爸这辈子过得最舒心的一个年。”
我笑着跟他碰了杯。
心里那根绷了五年的弦，终于彻底松了。
初二那天，我回了那封邮件。
“接受邀请。年后即可到岗。”
对方秒回：“欢迎加入，沈总。您的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
我看着这条回复，嘴角微微翘起来。
沈总。
不是“先生”。
不是“知予女婿”。
不是“那个在厨房忙活的”。
是沈砚清。
是我自己。
初六。
大理的最后一天。
我坐在洱海边的长椅上，看着湖面发了会儿呆。
然后我拿出那部备用机，开机。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消息提示疯了一样往外蹦。
我等了整整三分钟，它才消停。
未接来电：137个。
其中李知予：41个。
李敏：23个。
李秀林：19个。
李志礼：8个。
李志宏：7个。
还有一堆李家亲戚的。
微信未读消息：三百多条。
家族群里炸了锅。
我没急着看内容。
先点开了李知予单独发给我的消息列表。
从除夕开始的。
除夕当天：“你到底去哪了？怎么关机？赶紧给我回电话。”
初一：“沈砚清你是不是疯了？大过年的你玩什么失踪？”
初二：“我妈气得血压都高了，你满意了？”
初三的语气变了：“砚清，你到底在哪？有什么事回来说，别这样。”
初四：“求你了，回个消息，心心想爸爸了。”
初五的最后一条，是凌晨两点发的。
“砚清，你是不是要跟我离婚？”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退出对话框，点开了家族群。
群里最新的一条消息，是李志礼发的。
是一张截图。
截图的内容，是一条新闻推送。
标题写着——
“国内顶级投资机构宣布新合伙人加入，前某上市公司财务总监沈砚清正式就任，系该机构史上最年轻男性合伙人。”
截图下面，李志礼只打了四个字：
“这是妹夫？”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十秒钟。
然后把手机锁屏，放回包里。
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妈，爸，走了，去吃午饭。”
我没有回复任何人。
也没有点开那一百三十七个未接来电中的任何一个。
回青州的飞机上，我爸坐在我旁边，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
“砚清，你那个新工作……是真的？”
“是真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跟知予……”
“爸。”我转头看着他，“我打算离婚。”
我爸的眼圈红了一下，但他没哭。
他只是握住了我的手，用力捏了捏。
“行。爸支持你。”
落地青州，出了机场。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出口处。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深色大衣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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